「大家快看,天花板上的壁畫!」龍時高指著天花板。

朝著龍時所指的方向望了過去,結果發現原本只落於一角的奇怪圖畫,竟然如同有了生命般地移動、蠶食掉了其他的壁畫,而形體也隨著吞食的行為越來越大。

轟隆、轟隆、轟隆……。筱地,劇烈的搖晃再度四起,十幾隻泥偶小人、天秤偶、念力土偶自腳下的砂堆中竄出。牠們包圍住不知所措、因地震而有些站不穩的多塔等人,視他們如寇仇般目露兇光。

下一秒,一道如同鬼哭狼嚎的聲響傳遍整個房間。那些野生神奇寶貝在聽到這聲音後似乎興奮了起來,與此一同發出了悽慘力竭的悲嗆。

「暴、暴動了?」看著這些野生神奇寶貝們興奮嚎叫的模樣,多塔感到一陣錯愕。因為這是她生平第一次看到神奇寶貝們如此不受控制的樣子。「等等,那、那是什麼!?」同時間,她也注意到了天花板上的異樣。一個巨大的紫色形影自壁畫裡緩緩浮出,而原本牆壁裡該有的圖案也全數消失。隨著那道身影的顯現,
野生神奇寶貝們也越來越興奮。牠們逼近多塔等人,殺意毫無遺漏地流露出。

但就在這樣緊張的時刻,多塔的神奇寶貝圖鑑卻像煞風景般「嗶、嗶、嗶」地響個不停,令在場的所有人皆錯愕地停頓了下。

「真是的,這麼緊張的時刻還這樣亂叫,趕快打開來啦!」叫出水水獺,準備應戰的茭白筍不耐煩地說著。她眼睛緊盯著前方逐漸靠近、來勢洶洶的野生神奇寶貝們,深怕一個沒注意就會瞬間吃上一記敗仗,最後跟那些失蹤的探險家一樣,迷失在遺蹟中。

「啊、好!」聽到了筊白筍的話,多塔慌慌張張地打開神奇寶貝圖鑑。

────「花岩怪,封印型神奇寶貝。據說是聚集一百零八個靈魂所組成的神奇寶貝。五百年前左右,曾將當時最繁榮的王國給一夕滅亡,其後真身被一種神秘的法術給封印在石壁中,但這些資料還有待事實考證……。」

滅國、封印在石壁中……。一聽到這裡,多塔馬上就聯想到方才格蕾塔所翻譯的古代石壁文字。難不成所有的事故,都與這隻神奇寶貝有關?

正當她還想查更多資料時,一隻念力土偶猛然地使用原始之力,數顆石塊因此飛衝而來。其中最大顆石塊的著陸方向,是還來不及反應、毫無防備的多塔與皮丘。

就當石塊快要砸中多塔之時,格蕾塔的沼王突然地飛奔而出。牠使出水柱尾、將石塊反彈回去,石塊則飛擊到了剛剛放出絕招的念力土偶身上。「多塔妳沒事吧!?」格蕾塔轉頭往後看多塔,眼裡滿滿的擔憂。

「我沒事的,但我想請你們先暫時幫我擋住攻擊。」給格蕾塔一個安心的微笑,多塔繼續說道:「說不定這起失蹤事件和這些神奇寶貝會暴走全是因花岩怪而起的,圖鑑上應該會有牠的弱點。」

「我知道了,大家……!」格蕾塔用眼神向龍時、伊茲米與筊白筍暗示,而他們也明瞭似地點了點頭。

────戰鬥正式開打。

人造的圖鑑機械音,在對戰的轟隆轟隆聲中,突兀地悠然帶過。為了保護打開神奇寶貝圖鑑在查資料的多塔,龍時、伊茲米、筊白筍與格蕾塔有默契地各站一方,將多塔保護於其中。

將一隻天秤偶以水水獺的水槍打到失去戰鬥能力,筊白筍趁這個轉換攻擊目標的少許空檔,焦急地向背後的多塔問道。「怎樣、有弱點嗎?屬性上的弱點。」雖然說在屬性上,對付那些附帶地面系的天秤偶和泥偶小人等是有利的,但這樣一直輪番上陣,體力遲早會先吃不消的,還不如先一舉突破。

相較於筊白筍的焦急,多塔只是過份安靜地抖著口裡的話語,緩緩道出她查到的內容:「花岩怪,幽靈系附帶邪惡系的神奇寶貝。屬性上的弱點……。」

────沒有……。

雖然說戰鬥的步調仍未停緩,但聽到多塔的敘述後,大家皆跟著多塔沉默了下來,氣氛死寂。而在多塔他們上頭的花岩怪,似在嘲笑他們的失望,不斷地發出鬼異、如同人類崩潰時的淒笑聲,然後操弄更多神奇寶貝進攻。

拜託,一個在五百年前滅國的神奇寶貝沒有弱點,我們是要怎麼跟牠打啊!?咬緊牙關,筊白筍對於這樣非常不利────體力持續消耗、無法打破僵局的話,遲早就會被這些神奇寶貝們給擊敗的狀態感到憤怒又無力。

這下不妙啊,大家的士氣漸漸降低了……。握緊拳頭,似乎是試圖想打破這沉寂的氣氛、鼓舞隊友們的士氣,龍時大聲地對多塔她們呼喊著:「大家別灰心喪志啊!屬性沒有弱點就用蠻力突破吧!」語畢,他的幕下力士也同時擊倒了一隻念力土偶。「不管怎樣都不要放棄!這就是我們脈流鎮的精神!」

「說的也是……。」筊白筍笑了笑。沒錯,就算敵人在多、對方沒有弱點,也不應該放棄啊。重新振作精神,她充滿氣勢地下達命令:「水水獺,使用貝殼刀!」

「多塔!」也重新提起精神的伊茲米,眼神已不再有失望的迷茫。她一邊與她的夥伴────妙娃種子攜手解決眼前先行攻過來的神奇寶貝,一邊對多塔說著:「我們被包圍、對方輪番上陣的攻擊也讓我跟筍子他們自顧不暇……。能對花岩怪進行攻擊的只剩妳了────給牠狠狠地吃一記攻擊吧!」

只剩我能攻擊了是嗎?望著浮在空中、宛如在看好戲般都未插手攻擊的花岩怪,多塔思索著該用怎樣的招式,讓牠得到有效傷害,且讓那些暴走的神奇寶貝停下來……。

……等等,牠都未插手攻擊?看來是想到了一些方法,多塔眼睛突然地為之一亮。她與皮丘四目相望,似在彼此傳達自己的想法,但她與皮丘相望的眼眸,卻夾帶這大量的歉意與悲傷。而皮丘卻像是明瞭多塔苦衷似地點了點頭、拍拍多塔的臉頰。

「……皮丘。」這是不得已的辦法,對不起。多塔抱起皮丘,對著龍時大喊:「龍時先生,當我數到三的時候,請命令幕下力士將皮丘往花岩怪的方向拋!」

「好,我知道了!」背對著多塔,龍時點了點頭。

得到回應後,多塔做好預備姿勢,準備將皮丘往幕下力士的方向丟去,並開始倒數。「那就開始囉,一、二……!」

────三!

喊出數字的同時,皮丘從多塔手中、轉而丟到了幕下力士的手中,而龍時也在接到的下一秒,命令幕下力士使出全力將皮丘拋出────皮丘就靠著這樣拋接的動作、飛往了花岩怪所在的天花板附近處,在空中發出了極大的雷光。

「伏特攻擊!」

耀眼的黃色光芒與極大的雷電聲,充斥整個房間。所有的人皆因無法承受這道閃雷的激光,而緊閉起眼睛;失去視覺後會變得較為靈敏的聽覺,也只剩下「嗡滋」作響的雷霆不斷地在耳中迴盪。

「……結、結束了嗎?」龍時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待眼睛的模糊退去,第一眼進入眼簾的竟是────完全停止動作、僵在原地的野生神奇寶貝們,以及緩緩自空中雙雙掉落的皮丘和體型變小隻的花岩怪。

「皮丘!」視線也回覆正常的多塔,奮力地往皮丘掉落的方向奔了過去。她抱起躺在砂子上、全身是傷的皮丘,口裡不停地說著道歉的話。

伏特攻擊,是一招攻擊對手造成傷害時,自身也必須同時承受三分之一反彈傷害的招式。三分之一看似沒什麼,但對於體力相當薄弱的皮丘來說,使出這招是必定會造成極大的傷害───為了讓沒有屬性弱點的花岩怪受到一定的損傷,多塔才不得以使出來,因為這是多塔現存的所有神奇寶貝的招式中最具有破壞力的絕招。

「那些神奇寶貝們都不動了呢……。」望了望四處皆倒地的神奇寶貝們和眼前的花岩怪,伊茲米卸除緊繃、抱著妙娃種子坐倒在沙堆中。呼,終於能鬆口氣了。

「我想,這大概是因為花岩怪的控制解除了吧。」接續著伊茲米的話,龍時看了眼倒在一旁昏迷的花岩怪,頓了頓,接著說:「多塔趁現在把花岩怪收服吧,不然等牠醒了可能又會繼續作亂。」

點了點頭,多塔將受傷的皮丘收回、丟出神奇寶貝球。

一下、兩下。收入花岩怪的神奇寶貝球不斷地搖晃著,而所有人皆在旁專注地觀看,同時也拿出神奇寶貝球,做好當花岩怪收服失敗、彈出時的再次對戰準備。

「碰」地一聲,神奇寶貝球停止晃動。多塔走向那顆神奇寶貝球、準備撿起,但此時原本畫有壁畫的天花板卻突然地倒塌了下來。

看到這景象,筊白筍、伊茲米與龍時皆紛紛跑到了天花板的崩落碎片波及不到的角落裡避難,唯獨才剛撿起神奇寶貝球的多塔還來不及反應,只能僵在原地等待石塊落下來的一刻。

「多塔!」發現多塔還留在原地未去避難,跑到一半的格蕾塔便馬上調頭回去找她。她靠著沼王的水柱尾掩護,牽著多塔奔馳到了安全的地方。「沒事吧?」跪坐在角落的石柱旁,格蕾塔抱住她、小心地護住多塔的頭,深怕她被崩落的石塊波及到。

「啊,謝謝妳格蕾塔小姐……。」臉埋沒在格蕾塔的胸懷裡,多塔被格蕾塔給緊抱著。她面泛紅潮地由下往上偷看了下格蕾塔,對於這樣與他人少有的親密接觸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過了一會,崩塌停止。往上頭一看,天花板破了個大洞、上層的亮光向下照射,在遍地斷垣殘環的沙堆上形成了個光圓。原本暴走的野生神奇寶貝們一個接著一個地鑽回土中,回到牠們原本生存的地底下。

「出口嗎?」望了眼頭頂上的破洞,格蕾塔有些困惑地說道,其後才想起自己懷裡還有人的事情。「多、多塔,抱歉......。」她放開多塔、身子向後退了退,不好意思地搔搔臉頰。

「沒、沒關係的。」雙頰映著一抹淺淺的紅暈,多塔爬起身子、羞怯地將還坐倒在地的格蕾塔拉起,而從正對方角落走來的筊白筍也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她抖了抖眉頭,故意地在多塔面前揉揉眼睛、意示被她們的互動給閃到,害得多塔的臉頰瞬間爆紅了起來。

「總之,我們先上去看看吧。」走在筊白筍後面的龍時,望了眼上頭的破洞後,轉頭看向一旁的伊茲米,問道:「能拜託你的妙娃種子嗎?伊茲米。」

「當然。」伊茲米對龍時比了個OK的手勢。「對吧,小種子?」她蹲下身子摸摸妙娃種子的背,而牠也開心地磨蹭伊茲米的腳邊。

靠著妙娃種子的藤鞭,一行人終於爬出了遺蹟的第二層、回到了一層。爬出去破洞的瞬間,他們也同時發現了昏厥在大石塊旁、身著探險裝備的人們。

「啊,是那些失蹤的探險家們!」叫出瑪沙那、力壯雞跟幕下力士牠們幫忙扛起那些那些探險家們,龍時自己也背起了一個人。

「我想他們大概是誤觸陷阱,被花岩怪引誘去破壞石柱、助牠復活,利用完後被送上來這裡的。」幫忙力壯雞扶起一位探險家,格蕾塔評估了下方才所看到的事物跟壁畫上的記載,說出自己的想法。

最後,一群人藉著筊白筍的土狼犬的嗅覺和三地鼠的勘查,終於走出了洞窟外。但不知是否因為花岩怪的離去,而導致遺蹟內的某種因素失衡。在多塔等人出去的同時,大量的未知圖騰衝出遺蹟,地震也四處再起。

當地震停止、多塔再次望向遺蹟的出入口時,
也只剩下數個崩毀的泥磚,呈現在她的眼前。

看著那些散落的遺蹟殘骸,多塔沒來由的感到了一股失落流入心中。她拿出裝有花岩怪的神奇寶貝球察看,竟覺得那悲傷的失落感更強了一些。

────雖然是關著自己的地方,但待久了還是會有情感在吧。

多塔出神地想著,而筊白筍的吆喝聲也在這時打斷了她的思緒。

「喂,笨蛋多塔!在不走就要丟下你囉!」幫忙幕下力士扶著探險家,已經走離原遺蹟地一段距離的筊白筍大叫著,而在旁的伊茲米也幫忙補充道:「筍子說,最後一個回到脈流鎮的要請吃飯喔!」她與筊白筍相視而笑。

「啊,等等我啊!」多塔著急地想追上,沒想到卻反而因此跌了一跤。

「沒事吧?」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格蕾塔笑笑地拉起跌倒在地的多塔。「回去吧。」

「啊、啊,嗯。」多塔含糊不清的回應著。結果沒想到她才剛倚著格蕾塔站起,又馬上因為踩到小石子而沒摔了一跤,連同格蕾塔一起跌倒在地面上。

────當天,格蕾塔與多塔她們因為最後回到脈流鎮的關係,請了所有人吃了一頓大餐,而那頓大餐指的當然是脈流鎮的名產「拉麵」了。



 

失竊的蛋。

12/08/2012

 


────才剛到七華研究所準備領取第一隻神奇寶貝,就遇上了一場意料之外的事件。

研究所內碎玻璃滿地都是,亮白的磁磚地板留下了許多混著泥土的烏黑腳印。研究人員忙進忙出,九世警官與他的手下也在裡頭忙著搜集資料、調查能知曉蛋們下落的線索。

「跟你看到的一樣,現在研究所非常忙,你的第一隻神奇寶貝等過幾天再來領吧!」一名綠色頭髮、戴著深紅眼鏡的研究人員這麼對著多塔說著,還一邊揮手做出送客、似想快點趕人走的模樣。對於第一次見到他的多塔來說,有些反感。

正想要說些什麼來說明自己的不方便、糾正對方的無禮之時,一位留著身穿白袍的藍髮的女性,搶在多塔之前先行叫住了那名綠色頭髮的研究人員,溫和地舉正剛剛他對多塔的不禮貌之舉。

「浪部,我不是說過要對訓練家們親切一點嗎?」藍髮女子笑笑地對著那名叫做浪部的研究人員如此說著,而對方也在聽完藍髮女子的話後,摸著鼻子到一旁繼續忙著處理研究所的事情。「不好意思喔,多塔……最近研究所出了一些事情,所以領神奇寶貝的事情可能要晚一點了。」語畢,她嘆了嘆口氣後,對多塔解釋暫時不能領取神奇寶貝的原因。

幾天前,研究所遭到不明人士入侵。雖然說研究所內並無任何財物損失,但培育室裡頭的蛋卻遭對方洗劫一空。為此,七華研究所的博士────畢瑪小姐和研究所內的所有人員都忙碌到了不行,而研究所為了留原犯罪現場下來搜集資料,至今都還沒整理。讓訓練家們領取神奇寶貝的事情,當然暫時不可能。

「畢瑪博士。」叼著一根菸,九世警官拿著一疊資料、走向了多塔和藍髮女子。「我們確定了犯人的行蹤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資料翻閱到了下一張。

聽到了事件的追查有進展的消息,浪部立刻放下手邊的事情衝了過來,激動地對著九世警官說著:「有線索就快說,你都不知道博士為了這件事好幾天睡不好了!」

「浪部。」畢瑪博士擺了擺了手,意示激動到像是快要衝上前抓住九世警官領子的浪部退後。她一手握拳托著下巴,不疾不徐地向九世警官問道:「請問線索是指?」

沒有回答畢瑪博士的問題,九世警官只是看了眼在畢瑪博士旁的多塔,似乎是怕情報透露給一個未見過的陌生人不太好。注意到了九世警官的視線和疑慮,畢瑪博士主動地向他解釋多塔的來歷。

「原來是雷鼓市來的新手訓練家啊。」九世警官吐了一口氣,白色的煙在空中形成一個圓圈。「繼續剛才的話題。根據我們剛才的比對,這個現場所遺留下來的腳印與昨天我在雷鼓市的兄長所發現的是相同的。」

「嘖,竟然跑到隔壁鎮上去了。」浪部推了下眼鏡,氣憤地四處走動。「話說回來,你們都確定行蹤了,為什麼還在這不去追捕犯人?」

「浪部助理,您先別這麼激動。」拿出外套口袋裡隨身攜帶的小型菸灰缸,九世警官把嘴裡叼著的香菸熄滅後,安撫似地拍拍浪部的肩膀。「發現的地點是廢棄發電廠的附近。那地區的警官因為那裡人煙稀少,出現那腳印實在是有些奇怪,所以早就在那附近埋伏監視……只是那發電廠實在是廢棄太久,裡頭臭泥盤據、建築也因老舊易塌,要攻堅是十分地困難。」

廢棄發電廠……。抿了抿唇,多塔沉思了一會後,決定插入九世警官與畢瑪博士他們的話題。「那個、不好意思……。」才一開口,浪部的兇猛視線與其他兩人焦點都聚集在多塔身上,令她感到有些害怕。

「怎麼了嗎?多塔。」像是在對待小型神奇寶貝般,畢瑪博士輕輕地摸了摸多塔頭頂上的咖啡色髮絲。這樣的舉動,讓不習慣與他人親密接觸的多塔不好意思地紅起了臉,但下一秒便被浪部的怒瞪打散了紅暈。

「那、那個……。」感受到浪部越來越強烈的壓迫視線,多塔緊張地吞了吞口水、接著說:「我從小時候就常常跟朋友在那裡探險,我知道比較安全進去內部的捷徑……。」話才剛說完,多塔便馬上遭受了浪部的搖肩膀攻擊。

「你怎麼不早說?」浪部用力地搖著多塔,多塔頓時頭暈目眩了起來。「快帶警官他們去那裡救回博士的蛋!」他放開多塔,又再度焦慮地來回走動。

「可、可是……。」即使被放開了,多塔還是感到腦袋昏沉。她扶著旁邊的鐵櫃、幫助自己站穩,壓了壓太陽穴,接著說:「那條捷徑因為那段地基進水的關係……地板變得十分脆弱、大概能夠容納兩個人的重量。再加上剛剛九世先生說的,那裡現在臭泥盤據,手上沒有神奇寶貝的我帶路實在是不妥。」

「那我借你神奇寶貝吧。」篠地,隨著聲音的發出、失竊地點的培育室內走出了一名紅髮少女。她懷裡抱著一隻火精靈、開心地摩蹭著牠,而火精靈只是擺出無奈的神情看著畢瑪博士。

「請問你是……?」感覺好些了,多塔放開扶著櫃子的手,困惑地看向這位突然冒出的生面孔。

對於這困惑的視線,紅髮少女回應了一個爽朗的笑容給她。「我叫里沙,是來幫忙博士調查偷竊事件的訓練家。」她放下懷裡的火精靈,從外罩衫裡的夾層拿出了一顆神奇寶貝球、交托給多塔。「抱歉,現在我身上只有這一隻神奇寶貝。」

「啊、謝謝。」順著對方的動作,多塔滿臉問號地收下了那顆神奇寶貝球。

「那事不宜遲,帶走。」多塔還沒有釐清情況,九世警官就一聲令下、命令兩個部屬迅速將人帶走。他們一人抓著一隻多塔的胳臂、拖她出研究所,帶她坐上急速開往雷鼓市的警車。



-----



「就是從這裡進去嗎?」

雷鼓市旁的森林內,藏匿著一棟慘白的大型建築。白色的漆零零散散地從牆上剝落,暗藏裡面的灰色粗糙水泥壁因此裸露,數條鋼筋、鐵條則從其中穿破。九世警官望入這座破破爛爛建築的東側牆壁的一個破洞許久,但還是只能看到深不見底的黑暗。

從剛才就一直盯著神奇寶貝球到出神的多塔,被九世警官這麼一叫,便被嚇得跳了一下。「是、是的,不過裡面很黑暗,如果有會閃光的神奇寶貝會比較好……啊!」神奇寶貝球因她剛剛被嚇出的冷汗而滑出落地,一道小小的白光閃過在場所有人的眼眸。

「ピ────。」一隻黃色的小生物,從神奇寶貝球內跑出,那顆神奇寶貝的空球也在同時跳回多塔的掌心中。

認出那隻黃色生物是什麼,多塔的兩眼瞬間發直。她伸出顫抖的指尖、小心翼翼且試探性地戳了下那紅紅圓圓的臉頰,感受到那股愛不釋手、棉而軟嫩的觸感後,她終於忍不住地衝上前擁住對方。「皮丘────!」多塔開心地蹭著。

咳了下,九世警官暗示多塔正事辦先。「你說要會閃光的神奇寶貝對吧?」他蹲下來、打算跟著多塔戳了戳皮丘的紅色臉頰,但皮丘卻示威地放出些許電流,讓他不得不收手。「牠是電系的,應該會吧。」

「皮丘,你會嗎?」多塔抱起皮丘圓滾滾的嬌小身軀,皮丘則開心地點了點頭。

「那我們進去吧。」站在警車一旁、看著兩人與一隻神奇寶貝互動許久的另一個九世警官,出聲說道。他熄掉了只剩半根的香菸,走向跟他長的一模一樣的兄弟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裡是我的轄區,就由我進去追捕犯人。老弟你留在現場指揮,如果有突發狀況,就盡速派人進去營救。」

……還是一樣喜歡唆使人啊。苦笑了下,年紀較小的七華鎮九世警官點起一根菸,走回警車旁無奈地拿起車內的對講機、說了一些話,似乎是在安排人員佈置。

「走吧。」抓住還在對皮丘發花癡的多塔的後衣領,雷鼓市的九世警官把她拖到牆壁的破洞旁、用推的把多塔塞進去那個破洞中後,自己也蹲下、走進深不見的破洞中。




為了不要讓廢棄的發電廠內過分明亮、驚擾到裡頭的犯人和臭泥,多塔命令皮丘將閃光的強度變到最小,只要能看到自己與九世警官的腳邊,以及前方路況的光亮即可。他們兩人與一隻神奇寶貝呈現皮丘在前、多塔然後是九世警官的順序,依賴多塔的記憶、扶著牆行走。

雖說一路上並沒有任何突發事件,但某個人的舉止卻讓九世警官頭痛不已。他看著又再度倒在地面的多塔,嘆了嘆口氣,抓著她一隻手臂、想要把她拉起來,無奈地說道:「你怎麼連一顆小石子都沒有的地方也可以跌倒?」放開抓住多塔的手。

靠著九世警官的扶持站了起來,多塔拍拍身上的灰塵,不好意思地搔搔臉頰、尷尬地笑兩聲。「我從小就很會跌倒,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話還沒說完,她的神情卻突然地變得非常嚴肅、正經。她對九世警官擺出了個「噓」的手勢,走到前方的牆、耳朵緊貼其上。

「怎麼了?」小聲地問著、也跟著多塔走到前方的牆邊的同時,九世警官注意到了一陣疑似機械運作的聲音、不間斷地從牆的後方傳來,而且還夾帶著細小的對談聲。

九世警官放出藤蔓怪、和多塔互相交換了下眼神後,他們兩人便同時讓皮丘和蔓藤怪使出閃光和藤鞭,照亮四周、打破牆壁。

結果不出所料,一陣塵土飛揚後從牆壁破洞內出現的是一台裡面放了數十顆蛋的恆溫用機器,以及三個身穿黑衣的人。他們早已放出神奇寶貝們擺出戰鬥架勢,似乎是早就準備好、防範偷襲的。

「難怪剛剛一直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原來是你們這兩隻小蟲子闖入了啊。」出聲說話的是看起來比另兩個人年長些的黑衣女子,她上下打量了下九世警官,帶著不屑的笑容說著:「原來又是不知道從哪地區來的九世先生,來這破爛的地方找我們有何貴幹?」

「少裝蒜了,卡本納多傭兵團。證據都擺在眼前,蛋就是你們偷走的。」瞪視著開頭說話的黑衣女子,九世警官激動地質問她:「說,這次雇傭你們的是誰?」

……卡本納多傭兵團。初次聽見這生澀的字詞,多塔的心中滿是疑惑。他們是誰?為什麼要偷走研究所的蛋?雇傭他們的幕後黑手的目的又是什麼?

「那可是我們的商業機密呢,怎能跟你說。」黑衣女子用食指捲了捲自己的紫色髮絲。篠地,她命令從剛才就充滿敵意、怒視低吼的酷豹發動劈開招式攻擊,害得他們反應不過來、措手不及。

「蔓藤怪!」突然地遭受到了攻擊,九世警官的蔓藤怪根本無法閃避,只能默默地被打飛到正後方的牆壁。

「哈、哈、哈,真是隻弱小的神奇寶貝呢。」

「可惡……。」九世警官勃然大怒地瞪著黑衣女子,但自己的蔓藤怪被打到後方的牆後就一直昏厥著、無法發動攻勢,手中沒有第二隻神奇寶貝的他根本無計可施。「多塔……。」他對多塔比了比手勢要她快逃,但多塔卻只是笑了笑、跟著皮丘向前走了一步。

「喔?帶著那隻小不點也想挑戰?」黑衣女子與看起來是跟班的另兩個人肆虐地笑著。

聽到這樣的嘲笑,原本一臉信心滿滿、鬥志十足的皮丘,生氣地鼓起了雙頰。

「我相信皮丘。」彎下腰,摸摸鼓著臉皮丘的頭頂毛髮,多塔堅定地說著。她脫去外套、丟給站在後面一步的九世警官,只剩下一件單薄的酒紅色短袖襯衫罩住她的上半身。「麻煩您了。」她邊說、邊偷偷用食指在背後點了點蔓藤怪的方向,似要爭取時間、讓九世警官去把蔓藤怪喚醒。

「那我就來看看牠有多少能耐……克爾、卡菈,一起攻擊那隻皮丘!」話一說完,那兩個手下便馬上命令各自的駒刀小兵發動攻擊招式。

就在那兩隻駒刀小兵快要衝過來、打到皮丘的須臾之間,多塔游刃有餘地笑了。

接下來的下一秒,強烈刺眼的亮光壟罩了全場,讓在場的所有人和神奇寶貝都無法睜開雙眼、直視這道光芒。同時間,還有個玻璃破碎的聲音迴盪在眾人耳間。

待光芒散去,卡本納多傭兵團的三人看到的是────滿地的碎玻璃、被打破的恆溫機器,以及不知在何時就清醒過來、用藤蔓纏繞住數十顆蛋的蔓藤怪。

「什麼!?」傭兵團為首的黑衣女子錯愕地大叫。

「幹得好,多塔。」把用雙手撐開、幫自己和蔓藤怪擋光的外套收起,九世警官對著卡本納多傭兵團說道:「被偷走的蛋已經在我們的手上,你們沒戲唱了。」

原來,在駒刀小兵快要攻擊到皮丘的前,皮丘比牠們先行一步使用閃光,讓那兩隻駒刀小兵因為刺眼而使用雙手遮掩眼睛而停手。至於九世警官,則是在喚醒蔓藤怪後就迅速地撐開多塔的外套、幫牠遮去大半的光,並且命令蔓藤怪用藤鞭打破恆溫機、搶回所有的蛋。

「哼、沒關係,反正被搶就再搶回來就行了。」黑衣女子故作冷靜地說著,但她用右手拇指抹去掉的頰上冷汗卻早已透露出她的驚慌。她轉過頭去,準備向手下與神奇寶貝下達奪回的命令時,卻發現到她與另外兩人的神奇寶貝竟如化石般僵硬、動彈不得。

────「再搶回去可是二次犯罪,罪加一等。」

隨著這句話的出現,卡本納多傭兵團身後的走廊,冒出了帶著好幾名警員一起來的七華鎮九世警官,以及一名抱著拉魯拉絲的綠髮少女。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現在是什麼狀況的時候,警員們早已全數衝上前、包圍住一臉困惑又錯愕的卡本納多傭兵團。

「拉魯,做的好。」摸了摸拉魯拉絲頭上的角,綠髮少女口吻平淡地對黑衣女子解釋道:「牠們被拉魯的念力定住,不能動。」

「可惡……。」黑衣女子不甘心地咬了咬拇指的指頭。

接過雷鼓市九世警官還回來的外套,多塔摺好放在左手前彎上,還順便整理了下襯衫的衣領。「你們乖乖自首吧。」她用認真、正經的眼神與黑衣女子四目相望。「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要做這樣的壞事,但我知道你們會這樣一定是無奈之下被逼的。」說這句話時,多塔琥珀色的瞳眸混雜著淡淡的哀傷。

「妳懂什麼!?像你們這些衣食無憂的人又懂我們什麼了!?」聽到多塔的話,黑衣女子惱羞成怒。「酷豹,怒吼吧!」雖然身軀無法自由行動,但出聲還是可以的。語畢,一聲巨吼傳遍整個廢棄發電廠。綠髮少女的拉魯拉絲也因這聲突然的吼叫,嚇得解除念力招式。

「駒刀小兵,挖地洞。」趁著念力解開的瞬間,卡本納多傭兵團的卡菈與克爾有默契地同時讓自己的神奇寶貝發動招式,只得見沙塵瀰漫在所有人之間,視線模糊不清。

────「給我記住,下次可不會這麼簡單了。」

丟下這句話和一個巨大的窟窿,卡本納多傭兵團在眾目睽睽下消失無蹤。

「被他們逃走了。」從外套內側的口袋拿出香煙、打算抽出最後一根菸來抽,卻被從破牆另一方走來的自家弟弟給搶去。雷鼓市的九世警官看著對方舒爽抽著菸的模樣,無奈地嘆了聲口氣。「話說回來。你們是怎麼穿過臭泥和倒塌的建築、從入口過來的?」

吐了口煙,年紀較小的九世警官回覆道:「都多虧了這個綠毛小鬼。」他用頭朝綠髮少女的方向比了比,然後又再度哈出一圈白色的煙環在空中。「路上倒塌的建物,都是用她神奇寶貝的念力移走的。至於臭泥,我們直到前面的轉角才遇到,但牠們卻被突然的閃光給嚇跑了。」

「不是小鬼是奧格奈。」生氣地鼓起臉,綠髮少女反駁著。

「這樣啊。」雷鼓市的九世警官因為犯菸癮的關係,焦躁地不停原地跺著右腳。

站在一旁邊聽他們對話、邊穿著外套的多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般,怯怯地中途打斷他們的話題:「那個,不好意思。因為這邊的地基單薄,所以不能夠承受三個人的重────!」

話語尚未說完,多塔與兩個九世警官所站的地方便馬上陷落下去,掉到了長年積水的下層。奧格奈往下一看,只見三個不知所措的人在水裡掙扎的模樣。

所幸的是,用藤蔓纏繞、拿著博士失蹤之蛋的蔓藤怪,以及不知何時已抱著一顆蛋的皮丘牠們早已跑到了奧格奈的腳邊、逃過了這一劫,沒有跟著多塔他們一起掉下去。不然要是蛋破了,還不知道該怎麼跟畢瑪博士交代呢。



-----



「……謝謝。」

與隸屬七華鎮的九世警官、奧格奈一起把蛋帶回研究所時,見到的是因為蛋被完整找回而無聲落淚的畢瑪博士,和口吻有些憋扭地在道謝的浪部助理。他們收過被完好放在籃子的蛋們,然後又再一次地向把蛋奪回的多塔、奧格奈、九世警官致謝。

「奧格,我擔心死你了。」里沙又再度從旁突然地冒出來,而懷裡也跟第一次出現一樣有著隻無奈嘆息的火精靈。「聽到你去幫忙九世先生奪回蛋,害我好擔心。」她把火精靈塞入奧格奈的懷中,轉而抱住她。

────她們感情真好呢。在旁偷偷地觀察著里沙她們互動的多塔,覺得有股溫暖緩緩地流入心中,心情也跟著變得更好了起來。

「多塔。」用指節的部分擦拭掉淚珠,畢瑪博士對多塔揮了揮手、將她領到了在培育室旁的小房間。

那房間的外觀的十分不起眼,看起來就像像是個堆疊雜物或擺放掃具用的地方。但一打開門一看,竟然有數百個神奇寶貝球擺放在裡頭,場景看來十分壯觀。

這是個收管訓練家暫存的神奇寶貝球的房間,與牆一樣高的大鐵櫃擺放著許多顆神奇寶貝球,鐵櫃內的每一層還標記著此區神奇寶貝球所有者的名字。房間的正中央有著一張突兀的木桌子,數十顆的神奇寶貝球安穩地被擺置在上。

「這桌子上都是要給新手訓練家的初始神奇寶貝,但因為這次事件的關係而先暫時擺放在這裡。」畢瑪博士解釋道。「從裡面挑個喜歡的吧。」

「那……就這個吧。」多塔拿起了最後一排、左邊數來第三顆的神奇寶貝球,小心翼翼地將它捧在懷中。「謝謝妳,博士。」她向在一旁微笑著的畢瑪博士道謝。

「該謝謝的人是我。」說著說著,畢瑪博士的眼淚又再度不爭氣地落下。「謝謝你找回了我的孩子們。」博士邊哭邊笑著說,害得多塔不知從何安慰起來,只能手足無措地走動著。

直到浪部助理走進來激動地質問「是不是欺負博士,所以害她哭了。」為止,畢瑪博士才終於破涕而笑。




「希望還有機會再見。」

落寞地將皮丘歸還給里沙、向待在研究所內的所有人道別後,多塔帶著她的第一隻神奇寶貝、踏上了以成為聯盟冠軍為目標的旅程。

她拿出了放在口袋中、裝有自己第一隻神奇寶貝的神奇寶貝球,期待地看著它。

不知道是怎樣的神奇寶貝呢。她望著神奇寶貝球、癡呆地笑著走路,但突然間卻有個東西抓住了她的褲管,害她四腳朝天地摔了一跤。

多塔撐起身子、轉頭往後看向害自己跌倒的罪魁禍首是誰,但沒想到居然是里沙的皮丘。「皮丘,你怎麼在這?」從伏地挺身的姿勢改為坐姿,她一臉困惑地看著在自己懷中開心摩蹭著的皮丘。

「牠似乎很喜歡妳呢。」朝著通往七華鎮道路的方向一看,里沙與奧格奈竟然也跟著皮丘一起追了過來。「妳一道別完,牠就追著妳跑過來了。」微喘著氣,里沙這麼說著。

至於站在里沙一旁的奧格,則是將手裡裝著蛋的小型保溫瓶給多塔,然後說起令人摸不著頭緒的話:「蛋、博士、給妳。」

看了眼因被畢瑪博士委託任務而開心到語無倫次的奧格奈,里沙笑了笑、解釋道:「那是博士給妳的謝禮,我們也有喔。」語畢,她拿出了顆神奇寶貝球,也交給了多塔。「這也是給妳的,是裝皮丘用的神奇寶貝球。」

「唉?」多塔有些吃驚,不懂里沙為何要將裝皮丘用的神奇寶貝球交付給自己。

對於多塔的疑惑,里沙只是以微笑回答了她。「看到牠奮力追著妳跑的模樣,我想不給也難吧。」她蹲了下來、摸了摸在多塔懷中皮丘的頭頂,而皮丘也舒服地瞇起眼睛。「這孩子就拜託你照顧了。」表情看起來有些寂寞地說著。

「……真的可以嗎?」

「嗯。」里沙毫無猶豫地點頭回答了她,並將裝皮丘用的神奇寶貝球交給對方。

唯唯諾諾地從里沙的手中接過神奇寶貝球,多塔像是在對待著什麼珍貴寶物一樣,小心翼翼地將它捧在掌心中。「謝謝你,里沙。」她誠心誠意地致謝著。

再一次地道別後,里沙和奧格奈她們兩個一同往回七華鎮研究所的方向離去。於是,多塔就這樣在得到第一隻神奇寶貝的同時,獲得了另外的兩個新夥伴。

望著她們漸行漸遠的身影,
多塔緊緊抱住懷中的皮丘和保溫瓶,並細聲地對牠們說。

────未來請多指教囉。

抱著牠們、踩出了旅行的第一步,多塔正式地踏上了專屬於她的旅程。